尤其,在此时此刻。
我不相信夏玫后面重复的那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没有感动,没有爱。
我猜,她一定是怕毁掉夏树的前途,不希望夏树戴着这顶彼此心知肚明的绿帽子继续爱她。
她,做出了她的抉择。
夏树只能退出。
从一开始,慢慢退到床边,紧紧抓着夏玫的手。
到后来,一根根放开手指,缓缓起身走向门外。
我没来得及躲,尴尬地和夏树打了个照面。
夏树来得早,显然被误认成林川忆,遭到了夏玫父母的拳脚,头发被揪得乱糟糟的,衣服上全是灰土和鞋印,鼻梁、眼眶、嘴角,都带着青青紫紫的瘀伤。
我不免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,也想跟他说声对不起。
夏树却红着眼睛攥住我的手,沙着嗓子说:“沫姐,谢谢你。其实我一直都知道,她在我身边,心里也还有另一个人的位置。多亏你,我这次终于能死心了。初恋哪有成功的,对吧?”
如果他打我骂我,像昨晚那样吼我,我还能多少好受一点点。
可他的坚强,却激出了我的眼泪。
我咬着嘴唇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紧了紧我的手,又松开,才抹掉眼角的泪迹,走进客厅。
我浑浑噩噩地僵立在原地,听着夏爸爸说:“小树,这就走阿?不再坐坐吗?”
我呆呆愣愣地傻杵在原地,听着夏妈妈说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,以后常来吃饭。是我们玫玫……对不起你。”
泪水,咸咸地涌进嘴巴,烫得我心如刀绞。
我特别恨我自己。
我觉得林川忆骂我骂得真对。
我就是自我中心。
我只想着,如果我是夏玫,一定宁可只认夏树当孩子爹,宁可被拒绝自己带娃,也不会选已经不爱的林川忆。
我忽略了,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么自私。
厚颜无耻地进了屋,我“咣”地一声就给夏玫跪下了,狠狠甩了自己五个大嘴巴子,一巴掌跟着一句对不起。
对不起夏玫。
对不起夏树。
对不起夏爸爸。
对不起夏妈妈。
对不起夏玫肚子里的孩子。
假如我一早认清自己的心意,跟林川忆摊牌,林川忆就不必利用夏玫扮演癌症患者的未婚妻。
在我得知真相救活纪河以后,林川忆也不必面临永远失去我的巨大心理空虚,去找夏玫弥补,排解寂寞。
夏玫就不会因此而怀孕。
夏树也不会因此而失恋。
夏爸爸、夏妈妈,也不会考虑为了外孙接受不负责任的女婿。
夏玫肚子里的孩子,更不会是个意外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