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,化着精致淡雅的明艳妆容,长发蓬松自然地低低编在脑后。
繁复华丽的皇冠,由羽毛编制而成,镶着蕾丝,点缀着精巧细小的彩色巴洛克雕花。
旗袍领的白色薄纱,绣满了闪闪发光的银丝和珍珠,在水晶灯下,熠熠生辉,雪白的孔雀羽毛短裙,坠着拖地的裙摆,轻盈飘逸,如同飞鸟的翅膀。
可是,镜中雍容华贵的倒影,却没有新娘该有的表情。
我不知道,该给纪河天堂还是地狱。
我不知道,该怎样揣着怀疑对他笑。
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,我才用力翘起嘴角,努力撑出八颗牙齿。
然后,没过多久,除了林叔叔的商业伙伴,郝思捷、胡氏夫妇、徐伟博一家……还有夏爸爸、夏妈妈,统统作为送我出嫁的娘家人,鱼贯而入,开始一波接一波地挤到喜床上跟我合影。
北方新嫁娘有“坐福”的风俗,我坐在绣着福字的红椅垫上,不仅脸快笑僵了,屁股也快被椅垫下面的桃木小斧子硌开花了。
幸好,八点零八分,吉时一到,扎着花球、贴着米老鼠情侣公仔花盘的豪华车队也到了。
纪河在楼下带领接亲队伍气势汹汹地喊完:“沫沫,我来接你了!”
直接带领身后的伴郎团,开启了一言不合就撒红包雨的道路。
一楼堵门的夏玫和苏荷,立马给他们让路,去捡满地红包了。
二楼卧室颜洛那关确实不好过,我屁股硌得生疼,急得都想亲自下床开门了,好在郗语默按住我的同时,有夏玫和苏荷两个孕妇倒戈帮忙。
颜洛虽然看不上红包,但怕伤到孕妇,只能任由在门缝里大把大把扬红包的纪河,撑开门挤进屋。
纪河腿受伤了,不知在哪搞了把精致漂亮的银色手杖,尽管竭力克制,仔细看,依然微微有点跛。
进了屋,纪河干脆省掉找鞋的环节,问了句:“谁藏的鞋?”
夏玫和郗语默齐刷刷地举手,摆明了再要红包。
纪河特狠,指尖晃着两张黑卡,眉梢一挑:“一只鞋一张。”
见惯大场面的商铭心都愣住了,瞪大眼睛暗谑:“这鞋也太值钱了。”
夏玫和郗语默自然齐刷刷地卖了鞋。
“窗台最中间的花盆后面。”
“床头柜抽屉的胸贴盒里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,俩人光速伸手夺过了纪河的黑卡,快得我都怀疑她俩以前没长手。
尔后,目睹纪河拄着手杖,忍痛单膝跪在床边,一手拎着本公主的水晶鞋,一手捧着玫瑰,仰脸问我:“你还愿意跟我走吗?”
我竟然有一瞬间恍惚,连屁股疼都忘了。
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,昨天导致彩排没成功的私生子传闻,以及半夜我和林川忆在车里疑似拥吻的绯闻。
我的沉默,顿时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说不上是恶意报复还是什么,我冷笑着反问:“你呢?还愿意带我走吗?”
言下之意是,无论你怕我虐待你的野种,还是怀疑我跟林川忆有奸情,现在后悔,都还来得及。
气氛更尴尬了。
有像颜洛一样盼着我和纪河原地离婚的,有像夏玫一样盼着我和纪河终成眷属的,也有像商铭心一样单纯看热闹的。
纪河却像眼含泪花,拿那双璨若星辰的桃花眼看着我,说:“我会永远爱你,永远陪在你身边,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。这个答案,你满意吗?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