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诊完脉,夏泽心急火燎的问:“杜渐,公主怎么样?”
“没什么大碍,公主是快来月事了。气血太虚,导致行经不畅,瘀滞腹里带来疼痛。”杜渐不疾不徐的说:“公主,臣斗胆问一句,近期是不是月事不准?”
瑛华没说话,只是痛苦的对他点点头。
杜渐了然,“臣先替公主开一幅活血化瘀的药,让葵水尽快排出来,之后臣再为公主改方子。”
他又看向翠羽,嘱咐道:“最近不要让公主受凉,不要吃冷食,可以替公主揉揉腹部,能减缓一下痛楚。”
翠羽连连点头,“是,奴婢知道了。”
“那先随我去开方子抓药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正准备一前一后的离开寝殿,夏泽却叫住杜渐,冷声道:“公主气血虚弱的事不要外泄,听到了吗?”
杜渐一怔,对方那双寒色倍出的眸子让他愈发惊惶,“是,我知道了,夏侍卫放心。”
夏泽神色这才松了几分,“赶紧去吧。”
杜渐连连点头,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。
夏泽乜了一眼,随后跪在床下,搓搓手心,探入瑛华衣里替她揉着小肚子。刚碰触到如瓷的肌肤,她那双手就无力的覆上,死死叩住他的手背。
俊朗的眉眼里沁满疼惜,他轻声问:“很疼吗?”
这疼痛不太好描述,就像迟钝的刀一下下砍在腹部,又像细针扎在里头,从一个点迅疾扩散,附带后背也牵扯着疼起来。
半晌后,瑛华呜咽道:“疼……”
她面如白纸,黛眉就要连到一起,线长浓密的眼睫轻颤了几下,眼纹就落下几滴泪。
夏泽看在眼中疼在心里,忽然有些后悔昨晚不该那么用力,他知道不是因为这,但却忍不住自怨自艾。
他叹了口气,起身坐在床沿上,将瑛华抱在怀中,尽量让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,柔声安抚:“乖,一会喝了药很快就好了,我陪着你,别哭。”
这一刻女人的无助和柔弱淋漓的展现在他眼前,他竟有些无力。他可以替公主做一切事,然而这个时候除了替她揉肚子,抱着她,安慰她,似乎就再也做不了别的。
原来,他也不是万能的。
怀中人还在哭,泪水倾泻,沾湿了他的衣襟。夏泽有些摧心挠肝,“公主,别哭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温温柔柔,软软绵绵,让人如同置身在静谧的云端。温热的掌心打着圈儿,慢慢吸走了腹里的痛意。
瑛华抽噎了几下,情绪渐渐安稳下来,阖着眼,一言不发的埋头在他胸口。
半个时辰后,夏泽还保持着这个姿势,手上动作也未停下。汤药送过来时,瑛华已经在他怀中昏昏欲睡。
“先吃了药再睡。”他接过碗,小心翼翼的扶正她的身子。
好在这个药不算太苦,后味带着甘甜,瑛华喝的还算顺畅,随后又趴回了他的怀中,身子瘫软无骨,惹人生怜。
自打她受伤后,夏泽好像有了阴影,最害怕她无精打采的模样,揽住她的细腰,继续安抚她。
翠羽拿来月事带想替她换上,夏泽见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,不想再打扰她,便让翠羽等她醒来再换。
就这样,他抱着瑛华坐了足足两个时辰。等瑛华醒来的时候,小肚子被揉的红红的,皮肤还微微发痒。
月事还没下来,但疼痛已经轻了不少。翠羽替她穿戴好,她又闲在寝殿憋屈,非要吵着要去院中。
“别胡闹了,太医说公主不能受凉,就先忍一忍吧。”夏泽好声好气的哄她,“乖,我给公主读话本,好吗?”
“不要。”瑛华身子不爽利,脾气也跟着不好,咬着唇心,话音有些急躁:“我在屋里头快憋死了,你抱着我,我就不冷了。”
见夏泽还在犹豫,她将枕头扔在了地上,臭脾气又上来了,“我肚子疼死了,你还想让我心里憋屈吗?我要去外面!”
她娇蛮撒泼,夏泽张张口,话在嘴边兜了一圈,最后无奈的换了个说辞:“翠羽,去支个厚一点的幔帐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翠羽无可奈何的扫他们一眼,转身出去准备。她原本希望夏侍卫能管管公主,却没想到他也是个惯家子,就知道依着。
没多时,厚中的四层罗纱幔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支好,里头摆了一张香榻,还有矮几。
夏泽坐在香榻上,瑛华枕着他的双腿,半阖眼眸,意态慵懒。幔帐微透,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的景致,阳光轻渺,让人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。
“夏泽,你再替我揉揉好不好?”她心愿达成,又换上娇里娇气的语气。
夏泽对她没招,轻声道了个“好”。然而他的手很快就被牵住,一路向上覆在两团挺翘的绒花上。
他一怔,“公主?”
“你说……”瑛华忽而仰起脸看向他,“会不会我们云雨一次,葵水就下来了?”
她懵懂天真的模样让夏泽嗔她一眼,强行收回了手,“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行房的,怎么老惦记这种事?”
她委屈:“还不是因为你勾我?”
夏泽一哽,耳后有些发红,眼睫低垂不再说话。
小腹又有一阵酸痛袭来,瑛华悻悻叹气,老实起来不再作祟。以前她总觉得当女人好麻烦,现在她却无比思念的她老朋友。
快点来吧,别再折磨她了。
院子里再度沉寂下来,亭台水榭,幔帐佳偶,颇有时光静好的味道。
可惜没过多久,惬意就被打破了。
“公主。”翠羽掀开幔帐,轻瞥了一眼夏泽,迟疑道:“镇北王府张世子求见。”
听到张阑楚的名字,瑛华一怔,意味深长的觑着夏泽。只见那张俊脸上闪过一丝异样,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三人昨天刚闹完乱子,想必张阑楚是来赔礼的。
但想到昨晚的约定,她有些为难,“夏泽,要不要让他进来?”
“来都来了,还是见见吧,兴许有事呢?”夏泽看出了她的顾虑,现在她身体不适,他懒得跟张阑楚计较,免得再惹她不快。
尽管他表现的漫不经心,瑛华还是有些心里发怵,“你不会生气吧?”
他笑容欲浓,“不会,你们正常的交往我是不会在意的。”
“……唔,那我叫他进来了?”
在夏泽点头后,瑛华对翠羽说:“让世子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翠羽出去领人后,夏泽揽住瑛华的腰,忽然将她往上拖了拖。她从躺着变成了半坐在他怀中,两人的姿势更加亲密无间。
瑛华忽闪几下羽睫,任由他造次。嘴上说着不在意,心里还不是在意的很?
“小家子气。”她沉吟低笑,仰头在他下颌处咬了一口。
他不甘,在她唇边追咬。
一来一回的,导致张阑楚过来时看的场景很是香-艳——
瓦蓝的天下,院中景致盎然,红花绿叶交织蓊郁。一顶幔帐中朦朦胧胧透出男女不俗的身影,配之女子的娇声嗔笑,男人的低语,美的触目惊心。
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割了一刀,慢慢渗出血来。张阑楚宽袖下的手死死攥紧,骨节溢出惨兮兮的白。
昨晚他难过到彻夜未眠,然而这两人却依然郎情妾意,还真是可笑之极。
他是个易怒的性子,反复压制下,才颤着嗓子清咳了几声。
幔帐里的两人结束了调笑,在里头的示意下,幔帐被拉开。瑛华倚靠在夏泽怀里,唇瓣周围带着红晕,想都不用想两人方才干了些什么。
张阑楚眸色黯淡,将视线落在地上,规矩的施礼道:“阑楚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“嗯,难得你这么知礼。”瑛华满意的看他,“来找我有事吗?”
“我是来给公主赔罪的,昨晚不该与公主争吵。”张阑楚咽了咽喉,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看向她,委屈巴巴的说:“华华,我给你买了好玩的,你别生我气了。”
话落,在他的示意下,翠羽将一个精致的匣子呈给了她。
瑛华踟蹰着接过来,打开一看,匣子里头是一支雍容奢华的金鸾发簪,做工精妙,吸人眼球。
在大晋男子送女子发簪是有特殊含义的,一般都是私定情谊,表露衷肠。
她尴尬的乜了一眼夏泽,后者脸色顿沉,用指甲掐了一下她的手心,显然是有些恼了。
瑛华旋即将匣子盖上,肃然道:“阑楚,昨天我们吵架是因为你打了夏泽,你该道歉的对象是夏泽,不是我。这发簪你拿回去,我不能收。”
“别啊,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。”张阑楚咬了下唇,娇俏的眼尾低垂下去,“一个发簪而已,夏泽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?”
呵,他还真是小气吧啦的人。
瑛华似笑非笑,正要将匣子递还,骨节分明的手却微微按住了她的腕子。
“世子买都买了,公主就收下吧。”夏泽眼眸轻弯,温声道:“我不会介意这些事的,虽然这簪子有些粗糙,但也是世子的一片心意,不能悖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他和风霁月的笑脸,瑛华有些心慌,这是要作?
他的态度让不远处的张阑楚眸中燃火,整的跟自己是公主府的男主人似的,还有他的发簪哪里粗糙了?几百两买的东西,长眼喘气?
短暂的眼神交流后,瑛华在夏泽的鼓动下鬼使神差的打开匣子,拿起发簪,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,金鸾跟簪杆即刻就分了家……
瑛华拿着光秃秃的簪杆,愣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老规矩,追更留言的有包包么么~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