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</p>
君家大宅的院门大半时间是紧闭的,君莫违说,自从他父亲离开后,这院门就常年紧闭,非有人扣门不开启。
君莫违回家,自然是不用扣门,可这一次他却扣起门来,门扣响后不久,有人将门打开,是君家的老管家。
数年不见,老管家似乎更老了,本就佝偻的背,几乎要弯成九十度。他一看扣门的人,便露出和善的笑意,正如惜年见过的每一次。
老管家:“族长,您回来了?饶姑娘,您也来了?”
君莫违:“嗯。”
惜年:“又来君家打扰了。”
老管家:“您来我才高兴呢,族长也高兴。”
惜年:“对了,阿岚在吗?”
老管家关门的手微微一顿,他面带歉意的回答惜年:“岚公主许久没回家了,应该在楚家,饶姑娘要是想见岚公主,我一会儿去楚家请。”
惜年:“不着急,我和棠舟走了很久的路,很累,想先坐一会儿。”
老管家:“是是是,是我老糊涂了,快进屋。”
君家大宅一如既往的被打理的极好,看的出来,老管家对君家大宅是真的有心,所以才能数百年如一日的将这个院子打理的这样好。
老管家:“今日天气正好,族长和饶姑娘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吧,我去沏茶。”
君莫违和惜年坐在中庭的石桌上,苍梧一进君家,就钻回了龙池。
惜年:“棠舟,也许不是他。”
君莫违:“嗯?”
惜年:“你看,这方院子被打理的有多好,老管家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在这上面,他一定是个很维护君家的人。”
君莫违:“嗯,他很好,对我极好,对阿岚也好。”
惜年:“所以,大概是我们猜错了。”
君莫违:“阿年,老管家对君家好,对君家极其衷心和在意,所以,君家的败落,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伤心。”
惜年:“嗯。”
君莫违:“君家的败落,是从父亲将母亲带回君家大宅以后开始的,你说,对老管家来说,我的母亲,是否是君家的罪人?”
惜年:“……”
君莫违:“他对我好,是真的好,可他对阿岚的好,细想来,却没有那么好。我常不在家,便要老管家多看顾一下阿岚,可阿岚总也不在家,我以为是老管家舍不得,所以帮阿岚避着我,可也许是因为老管家并不想看管,所以才会放任阿岚胡闹。对老管家而言,无论阿岚怎么闹,其实都与君家无关吧?”
惜年:“棠舟,不要这样,也许并没有你想的这么坏。”
君莫违:“我只是难过,替阿岚难过,她这一生,看似人人都在宠着她,护着她,让着她,可是,这些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,你看,阿岚死了,那些捧着她的人,去了哪里?”
老管家端着一壶热茶,几碟子点心上来。
老管家:“饶姑娘,您来的正是时候,红果刚刚结成,这是我大早上摘下来的,您尝尝?”
惜年捏了一颗:“我第一回来君家,阿岚请我吃的就是红果,她说很甜,是失落一族最好吃的果子,我一吃,果真甜极了。”
老管家:“岚公主是最爱红果,每年家里的红果都是岚公主吃完的。”
惜年:“是吗?”
刚结成的红果,还没到盛时,所以不够甜,吃进嘴里,渐渐回上一股涩意。惜年吃了两颗也不再动手,红果虽新鲜,但吃着并不是很好吃。
惜年:“可惜这红果,新鲜归新鲜,终归是涩了一点。”
老管家:“那族长和饶姑娘坐着,我去忙了。”
惜年:“老管家,稍等一下,我听好奇的,你之前似乎一直叫我云姑娘的,怎么突然改叫我饶姑娘了?”
老管家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笑:“年纪大了,不能记事了。对不住啊,云姑娘。”
惜年:“我确实姓饶,而非云,老管家没有叫错。我好奇地是,你是怎么知道我其实姓饶的?棠舟,是你告诉老管家的吗?”
君莫违摇头:“不是我。”
老管家:“许是岚公主说的。”
惜年:“阿岚从来都叫我年姐姐,不会有其他。”
老管家:“……”
惜年:“对了,老管家,我在来君家前,先去了一趟族堂。你知道吗?族堂里的人全死了,连玉微子也死了。”
老管家:“怎么会?”
惜年:“是啊,实在是难以想象,你说,什么人这么恨失落一族,又这样厉害,能够一人杀尽族堂?”
老管家:“饶姑娘是为难我了,我不过是君家的一个管家,怎么能知道那些事情呢?”
惜年:“我觉得你可能知道。”
老管家:“族长,您看,饶姑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?您是知道的,我从来不问族里的事情,也几乎不出君家大门。”
君莫违:“我之前去了一趟秘境,遇到了一个人,他说他叫君非物,是父亲的弟弟。”
老管家平淡如常的脸,终于是变了。
君莫违:“他说我父亲之所以能够逃离秘境,是因为他的缘故,连我能够回家,也是因为他的缘故。”
老管家:“君爷被逐出族里,我就没有再见过他,您说的这些事情,我不知道。”
君莫违:“是吗?那老管家对君非物可算熟悉?”
老管家:“族长,我不过是君家的一个下人,怎么可能熟悉主子呢?”
君莫违:“我刚才去族堂的时候,去了一次典籍处,翻了翻君家的族谱。君家的族谱向来是一式两份,君家一份,典籍处一份,君家的族谱我看过,从未见过君非物这个名字。可典籍处的族谱上,我却看到了君非物的名字,写在我父亲名字的边上,但字体极小。字体上有一道红线,大约是在他被逐出失落一族后添上的。老管家,我说的对吗?”
老管家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