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杨梦娇她,她……打周良生?”
时天谷缓缓点了点头。
姜四月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我可能需要缓一缓。”
姜四月扶着额头,闭着眼睛想象杨梦娇满院子追着打人的样子,想了一盏茶的工夫,到底也没想出来。
“那这事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时天谷低头喝着茶,开口道:
“他们成婚不久,有一日周良生鼻青脸肿地来找我,说梦娇打了他,我自然是不信的,结果到了他家,梦娇好好的待在房间里,身上没有半分伤痕,然后亲口承认了确实是她动手的。”
姜四月觉得很无语。
“周良生一个大男人,竟躲不过一个女人的打吗?”
“他说梦娇暴戾起来,手边有什么便用什么做武器,凶狠非常,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能被一个男人称为凶狠,听起来是真的不好惹了。
“这事情,肯定不止一次吧。”
“时常发生,但是两人对外只说是周良生好与人争执,才常常受伤。”
“周良生他……就这么忍了三年?”
时天谷面露不忍地说:
“每次梦娇打过他之后,都会跪在他面前忏悔道歉,更重要的是,她会拿钱给他,想来周良生也是因为这个,才能忍气吞声,一直没有发作。”
姜四月简直佩服起周良生来了。
“要是他做生意也有这么能忍耐的劲头,估计早就成了一方豪富了。”
“他并非完全没有做生意的头脑,只是总有人阻碍,所以难以成事。”
“我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,这也和杨梦娇有关?”
“……不错,他生意有起色的时候,梦娇就会暗中破坏,次次如此。”
“她,她这是为什么?”
时天谷沉默了许久,才接着道:
“因为……因为只有周良生事事不成,梦娇她,才有一直毒打他的理由。”
姜四月觉得自己再一次被震惊了,她抬手指着时天谷。
“你,你就没有……”
可是半天也没有说完整一句话。
是啊,时天谷又能做什么呢?劝说杨梦娇不要再动手吗?但是周良生愿意忍耐,旁人又如何插手呢。
姜四月把手落下来,叹了口气道:
“罢了,这些事外人总是说不清的。不过朱厌,我上次在屋顶看的时候,觉得杨梦娇可不像你说的那样,对你没有半点好感。”
时天谷淡然地开口道:
“三年前她成亲前一日找过我,问我会不会在第二天的婚宴上抢亲,带她离开。”
姜四月默默地从桌子下面又拿出一盘蜜饯来,十分认真地瞪着大眼睛看着时天谷。
“你的回答就是送了她三十二抬的嫁妆。”
“她既然早已做了选择,那就该好好地沿着自己选的路走下去,人这一辈子,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假如,都能回过头去重来的。”
没想到时天谷这人还真是不拖泥带水,面对那么漂亮的大美人还能毫不动摇。
而对于杨梦娇这人,姜四月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她拿了时天谷的钱给了周良生,目的是为了攒一份嫁妆,可嫁给周良生之前她又找了时天谷,想让时天谷在婚宴上带她走,而婚后的她对周良生大打出手,逼得周良生与人逃跑,最后她又去了山海阁,想要把周良生杀了,并且不知在哪里得到了时天谷可能是山海阁中人的消息,希望能侥幸借此留下一条命。
杨梦娇的行为太让人匪夷所思了,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一起来看,几乎没有什么合常理的地方。
姜四月看了看时天谷,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或许这些都是周良生的一面之词,或许杨梦娇是被他威胁才不敢在你面前说实话的呢?”
时天谷面带苦笑。
“怎么没想过,我养她七年,凡事自然是要先护着她的,可是那一日,我却是亲眼见到了。”
就在杨梦娇第一次承认了对周良生拳脚相加的那个傍晚,他心中仍有疑虑,所以想着再去看一看,可是他刚走近,就从虚掩着的大门见到了那一幕。
杨梦娇手里抱着一只猫,本来只是在轻轻地帮它顺毛,可是周良生走到她身边的时候,她眸光一深,一只手顺势便用了力掐上了那只猫的脖子。她手背上雪白的肌肤青筋暴起,小猫在她的怀里拼命挣扎,可是动作却越来越弱,不消片刻便动弹不得了。她把死了的小猫扔进周良生的怀里,然后冷笑一声进了屋。
时天谷在门口站着,直到腿都僵了,才不声不响地离开了。
姜四月手中的蜜饯“啪嗒”一下就掉在了桌子上。
“你这个,嗯……表妹,绝非凡人呐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