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显慢慢踱着步,来回打量着这间屋子。
“好久没来,还都是老样子。说起来也是大半年没见她,还真有点想她了。”
杜青叶手下一顿。
“所以你直接来了这里,却没去我的药铺。”
王显下意识地想否认。
“我其实是走到这里疼痛难忍,实在坚持不到你的药铺了,你不要胡说八道。”
杜青叶这回却没有回怼他,王显看他明显低沉下来的情绪,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……这突然是怎么了?”
杜青叶盯着他,半天才开口道:
“有件事在信里没跟你说,怕你……冲动。”
王显直觉这件事准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现在说。”
“雍和被刺杀的时候拿到了九九的笛穗,那些刺杀的人中就有她。所以九九不止被俘了,恐怕……还被控制了。”
王显的眼神瞬间便阴沉下来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现在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,我们不知道帝江他们情况如何,不敢轻举妄动。你若是提前知道了,能保证自己是回到这里来,而不是直接去了善德城吗?”
王显攥紧了拳头,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杜青叶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表现,轻叹一口气说道:
“长右已经去了善德城,即是暗中调查,去的人多了反而更容易暴露。我知道,论起伪装藏匿的能耐我们都比不过你,可是你有腿伤,一旦复发不止帮不上忙,还可能变成拖累。九九现在虽然落入了他手里,但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,你暂且冷静。”
王显也很想冷静,可是理智这样说,情感却做不到。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子隐隐出现了裂纹。
“他伤了我的腿,让我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,我都可以不与他计较。但若是他敢伤了九九,我拼了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王显半辈子油腔滑调,十句有九句叫人辨不清真假,可是这一句,杜青叶知道,他说的一定是真的。
只是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,又何必要互相纠缠这么多年,就是不肯明言呢?
杜青叶不欲就这些事情多做思考,他背起药箱,对王显说:
“明日见一见小阁主吧,长右的事情先别告诉她,她不知道我们这一辈的恩怨,对于这些年轻人,能多护一时算一时。”
王显平复了一下心绪,压下心中的怒气和焦躁,开口道:
“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。今日我就住在这里了,明天先去魏虎面前露个脸,然后就找时间去见她。”
杜青叶点点头,什么话也没说,顺着来时的路悄悄离开了。
等他走后,王显关了门躺在了床上,用一只胳膊遮着眼睛,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。
直到有一滴泪水,慢慢地从衣袖下滑落下来,流进了他的鬓边,转眼就消失不见了。
姜四月怎么也不会想到,有一天会是乔向羽站在自己的面前,跟她报告山海兽的消息。
“那个人四十岁左右,胭脂说他是孟极,真名王显,身份是镖师。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,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好人。”
姜四月见乔向羽眼睛浮肿,精神不振,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酒气,非常有理由怀疑最后一句是他自己加上的评价。
姜四月问乔向羽:
“你说他请了杜老板去?”
乔向羽点点头。
“没错,看起来好像是腿上有伤,疼得厉害。”
“既然杜老板证明了他的身份,那应该没什么可质疑的了。”
“除了杜老板,胭脂还说他言语中多次提到她的师父,也是很熟悉的样子。”
“他来了之后没有回山海阁而是先去了青烟楼,能看得出来他以前也是常去那里走动。”
“姜姑娘,胭脂昨天说起来她师父,说……很想她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。”
苏九九可能被俘的事,姜四月叮嘱过不要外传,除了陈大壮被袭当晚在山海阁的那几个人之外,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。
胭脂那里,自然更是谁也没有开口。
姜四月对乔向羽说:
“小乔,她师父这件事尚未有确定的结果,还是先别告诉她。”
乔向羽也担心胭脂知道之后会寝食难安,便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</div>